赖明是江南城都督何光中麾下的头号武将,四钱天师的修为。
早年也曾是大头兵一名,后不断积攒军功,又偶得天师法门,上龙虎山得了四枚铜钱。
转投江南城边境,得都督看中,重点栽培,终成江南城防营中的翘楚人物,于这乱境中夺得江南城的一席之地。
此时,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何光中的书房,脸色阴沉,“大人,事情办妥了。”
低头看城防图纸的何光中抬头,听赖明继续说道:“在公主行宫前摁住的,殿下没有理会,卑职已经将他送往府司地牢,听候发落。”
何光中笑了笑,下巴一抬,示意赖明起身。
“派人去殿下驾前知会一声,就说我病了,需要休养。”
“大人,衡老似乎离城了。”
“哦?”何光中的脸色一沉。
衡老对于江南城的意义,非同小可!
如今既没有上谕,更没有衙署的调令,宗衡怎么会擅自离城?
他这一走,城外的鬼族岂不是又得蠢蠢欲动!
见何光中的脸色铁青,赖明继续道:“费弼还在城中,应该无碍?”
“我倒是希望他不在。”
何光中顿了顿,瞥了一眼低头站着的赖明。
当初能在一众功勋加身的士卒中选中赖明,他看中的便是赖明的心性,以及处事的周全,能揣摩他的心思,却不会明说出来,招人厌烦。
城门楼上放箭的事,换一个人,即便是有这个心思,恐怕真没这个胆子。
或许萧卓那边会有些微词,可箭矢一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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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将徐坤的罪名坐实!
至于是真是假,何光中并不在意。
他必须得让咱们这位公主殿下知道,这江南城到底是谁的地盘。
战时听宣,已经给足了公主殿下面子!
此一时,彼一时。
如今,他得一点点将局面全都掌控到自己手中,至于赖明身上的统率位分,几乎属于白捡。
战时需要统率,这在迦太基王国来说是有无数先例的,授予统率衔,等战事过去,几乎还得占着这个位置。
这也是当初何光中与萧卓争夺的原因,只是很显然,萧卓站到了公主殿下的阵营中。
可凭借着据理力争,何光中还是替赖明拿到了统率的位置,虽说是与王翦平起平坐,却也足够。
眼下,最重要的还是重新掌权!
此时回城的徐坤,自然成了最容易被何光中抓到的公主把柄。
通敌可是大罪,谅她是公主,也不敢作保!
况且徐坤原本在御鬼司内就无名册登记!
他在等,等公主殿下坐不住来找他求情,若是她不在意徐坤的生死,那杀死一个通敌的鬼族,同时将这件事回禀到王都,到时候令月也难辞其咎!
至于衡老出走,江南城近乎门户大开的状态,何光中隐隐有些担忧。
既担心鬼族来袭,又担心鬼族不来。
费弼还在城中,这是件棘手的事。
一名八钱天师,足以震慑江南城内的任何人。
他要的是一个乱字,乱中夺权,乱中取胜,乱中将这位公主拉下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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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着囚服的徐坤坐在府司的牢室中。
脚下垫着枯草,背靠着墙壁,目光呆滞,空气里满是一股涩涩的霉味。
回想在御鬼司地牢中与大蛇庚的交互,徐坤自嘲地笑了笑,感叹命途多舛的同时,也期盼着有人能救他。
牢室内还算安静,偶尔会听到撞墙声,叫骂声,但和狱卒们谈心过后,都懂得保持安静的重要性。
否则,狱卒们谈心的次数会增加,时间很会延长。
这里关押的大多是鬼族,与御鬼司的地牢相似,每一间牢室的顶上都贴有天师符篆,以防止鬼族逃跑。
毕竟寻常的牢室,可关不住这群非人的家伙。
徐坤眯着眼,想着谁会第一个替自己求情,又是谁会第一个来这里看望自己。
“第一个求情的肯定是小夭,别看她傻乎乎的,看似无脑,实际上挺有想法的,只是不知道她去找令月求情的话,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严重?毕竟她和这位公主殿下,一直不太对付。”
“赵霁肯定也会站出来,尝试救我,可他是戴罪之身,别到时候没把我救出去,反而把他给搭进来!”
“也不知道黑袍知道消息了没有?这家伙,说什么任何魁的成员,他都会救,还提出什么互帮互助,可关键神出鬼没的,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现?别到时候来晚一步,直接给我收尸吧......”
想到这里,徐坤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牢室,确认黑袍没有暗戳戳地蹲在墙角偷看他,这才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莫名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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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起来。
连个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!
“现在给黑袍写信已经来不及了,一没地址,二没纸币!死局。”
“至于其他人,都无官职在身,恐怕有心无力,不然我联系一下鬼族大爷,反了他娘的!竟然敢说我通敌!那我就通一个给你们瞧瞧,这群白眼狼!”
想着想着,徐坤困意就上来了,奈何鬼族没有睡觉这一说,只能眯着眼养神。
牢室内愈发安静,隔着铁窗望明月。
这时,徐坤借着昏黄的油灯,瞥见栅栏底下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紧接着,地皮隆起,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!
“别!”
徐坤低声提醒了一句,但为时已晚。
“咚!”
从底下钻出的咕噜,一头撞在铁栅栏上,晕乎乎倒地。
闻声而来的狱卒,一眼便看到了栅栏下,咕噜的脑袋。
像提老鼠似的将咕噜从栅栏下给拖拽出来,拿到眼跟前一瞧。
掘墓者?
鬼族!
打入大牢!
“这也行......?”
徐坤无语到了极点。
哦,你这个愚蠢的土拨鼠!
不知过了多久,被狱卒带走的咕噜再次钻到了徐坤所在的牢室中。
这一回,他吸取了教训,没有一头冲出来,而是小心翼翼的避开栅栏,试图进入牢室。
然而,咕噜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脑子,他在同样的位置,以不同的姿势,被栅栏卡住脖子......
上不来,下不去,急得一阵挣扎低吼。
结果自然不用多说,咕噜再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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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赶来的狱卒,拎住后脖颈的位置,像提了只阿猫阿狗似的给提溜走。
徐坤无奈扶额!
自己这是收了个什么玩意儿!
几乎要把徐坤给蠢哭。
难不成这是看徐坤在牢室中过于无聊,特意安排的节目?
一束阳光自徐坤头顶的铁窗中透进来,驱散了黑暗,却抵消不掉牢室中的阴寒。
“咚。”
咕噜几乎是掐着点的出现在徐坤面前。
破土而出的一瞬间,徐坤便看清了咕噜的模样,鼻青脸肿的......
他心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该死的狱卒,居然敢揍我的仆人!
打狗也该看看主人吧?
咕噜走向徐坤,缩手缩脚地坐在草垫上,低声道:“主人......”
“辛苦了!”
一时间鼻子发酸,徐坤将咕噜搂着,“他们打你了?”
“没,没事!”
咕噜从脸上挤出笑意,道:“我不放心主人,专程来陪你,他们要揍,就揍我好了,我皮厚!”
徐坤宠溺地摸了摸咕噜柔软的脑袋,本来就不多的毛发,几乎已经掉光。
看着扁扁的,手感不错。
替咕噜弹掉脑袋顶上的灰,徐坤正色道:“他们怎么样?公主没有为难他们吧?”
“这个......”
咕噜低声道:“我走的时候,他们正商量怎么救你。”
徐坤点点头。
与此同时,咕噜从皱皱巴巴的兜里摸出两根香蜡来,一脸傻笑地递给徐坤。
这一幕,让原本身陷囹圄的徐坤,顿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迸发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