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。
别院内的气氛有些许凝重,所有的婢女都小心翼翼的,连走路都不敢出声。
令月起了个大早,却既不梳洗,也不打扮,更不出门。
只是在书房里写写画画,不时传出些许的叹息声。
匡小山的尸体被送往御鬼司地牢中,暂时搁置。
而匡小天也被连夜捉拿下狱,囚于地牢中,或许是因为痛恨内奸的缘故,他被狱卒狠狠抽了两鞭子。
“哐当。”
牢室门被打开,狱卒一脸鄙夷地冲他吆喝道:“有大人要问话,出来!”
匡小天睁开眼,跟随着狱卒,来到徐坤面前。
他当然认识徐坤,虽说接触不多,但也明白他是如今公主殿下驾前的红人(鬼)。
乍一看,平平无奇,但此时想来,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主儿。
否则匡小山能栽在他手里?
“请坐。”
徐坤很是随意的坐在椅子上,对于讯问他并不在行,但挖出内奸案中的隐秘,是职责所在。
“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匡小天微微点头,表情平和。
“姓名。”
“匡小天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二十三。”
徐坤惊讶地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内心不禁纳闷:大爷,你是怎么保持年轻的?
以匡小天胡子拉碴的粗犷模样,怎么瞧都像是四五十岁......
居然才二十三,比我还特么小几岁?
“什么修为?”
“三钱下天师。”
徐坤皱了皱眉,怎么情报处的人,修为都这么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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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个四钱天师都难找!
“你跟匡小山是亲兄弟?”
匡小天在微微点头后,目光落在徐坤身上,像是释怀般地靠在椅背上,道: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“哦?”
“无非就是和我父母的仇怨有关。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:“事已至此,我也不打算掖着藏着,正如小山所说,我们的父母被殿下所杀,所以我们接近她,只是想杀了她而已。”
一时间,徐坤豁然开朗。
原本心里还在盘算着该如何让匡小天开口,不曾想他自己就交代了。
但有一点让徐坤有些迷惑,喝一口茶后,慢慢悠悠地追问道:“既然是来寻仇的,下手的机会多的是,你可别告诉我,你们找不到机会。”
诚然,令月有着四钱天师的修为,而匡小山和匡小天都止步在三钱天师,在修为上有着一定的差距。
可两人的心思深藏,常伴令月身旁,即便是修为不济,也是有着相当多的机会的。
比如,突然袭击,下毒,等等。
就算是强行下手,两个三钱天师联手,也不是令月能招架的。
然而,匡小山却正色道:“我们的确找不到机会。”
徐坤嘴角一抽,伸手敲了敲桌面,道:“不要跟我玩心眼!”
若是寻常刺客,谍子,找不到机会接近令月,这还说得过去,可是这哥俩是什么人?
即便不算亲信,面见令月,在她没有防备之时下手的机会,总归还是有的。
“这是实话。”
匡小天淡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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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她终究有着公主的身份,贸然出手,或许能成事,可我和小山也会陷入死局。”
这家伙......
徐坤暗自咋舌,你这是又想杀人,又不想担罪责,更不乐意陪葬啊!
这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!
难怪这么些年,一直忍着没出手,估摸着是一直在找机会,想借刀杀人?
鬼族那边,有的是这样的刀!
不过一想起匡小山,徐坤内心还是有些唏嘘的。
即使被鬼物迷了心智,这哥们居然还想着保护令月,若是听从那鬼物的意思,恐怕令月危矣!
徐坤回想昨夜的画面,恨不得抽匡小山两巴掌!
大哥,你是来报仇雪恨的,不是来谈情说爱的!
那鬼物拼死相帮,你却拦着他,这就是传说中猪一样的队友?
匡小山这一丝对令月的情愫,想必昨夜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。
只是,两人地位悬殊,有父母血仇,与鬼物相关,同时还是内奸案的始作俑者。
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,两个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。
想到这里,徐坤暗暗的叹了口气。
虽说匡小山被鬼物迷了心智,沦为鬼族的谍子,可回想起来,他也算条汉子,只是造化弄人,命途多舛。
“那,鬼物的事,又是怎么回事?”徐坤继续问道。
提起鬼物,连匡小天都变得有些感慨。
“它啊,应该是我家祖上的某位先祖吧?”
匡小山叹气,回忆道:“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,王都里的王子和公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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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一同出游,适逢盂兰盆节,家家户户都在祭祀先祖,以期盼能让魂魄在酆都鬼城受奴役的先祖们得以解脱。”
“我和小山出门,结伴往鬼灯会上去玩,却不料我双亲祭祀先祖时,真就招回先祖的阴灵,但我双亲没见过这样的阵势,导致先祖阴灵失控,祸及周遭,被出游的王子和公主们撞见,便认定我家勾结鬼族,图谋不轨,于是让我双亲血溅当场。”
“等我和小山归来时,只剩下冰冷的尸体以及躲过一劫的先祖阴灵。”
“它附身在小山身上,指导我和小山修炼,上龙虎山各自拿到三枚铜钱,投身殿下身旁......”
“后来的事,你都清楚了。”
徐坤沉默片刻,不禁反问道:“你怎么确定不是这阴灵杀害了你的双亲,然后嫁祸他人?”
见匡小天不答,徐坤又问:“你当时并不在现场,又如何确定杀人的就是公主殿下,而不是别的王子、公主?”
匡小山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笑意,有些惨然,道:
“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怀疑这件事,小山性情大变也是被这阴灵影响,我也劝过他,但没用啊。”
“当时我在演武场拦下你,想找殿下评理,并不是我觉得委屈,而是想让小山迷途知返,想再替他争取点时间。”
“当初殿下当街杀人,虽事出有因,有人证,甚至连衙署都出面力保,但阴灵逃脱,殿下还是被降罪,再后来才被贬到江南......”
徐坤微微点头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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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思就是说,整个王都里的人都知道了令月当街杀人的事实,由不得匡小天不信。
而阴灵逃脱,让令月当街杀人的事件扑朔迷离。
本就不疼爱令月的国王,自然喜闻乐见,于是降罪于令月。
但,罪不至死。
如今随着匡小山体内的鬼物阴灵伏诛,也算是还了令月一个公道。
只是,以三条人命为代价,这公道似乎有些沉重!
诛灭鬼族,自然是功勋,可连杀两人却还让阴灵逃脱,令月这事办得确实有点离谱!
也难怪匡小山和匡小天两兄弟,处心积虑接近令月,试图借刀杀人了!
听完这故事,徐坤莫名替这两兄弟感到悲哀。
他们俩通敌是真,为复仇也是真,可一切都源于令月从前办的糊涂事。
从匡小天劝说匡小山,却又试图替他争取时间来看,匡小天的内心也是挣扎的。
既想复仇,又不想弟弟被鬼物所迷惑,失去自我。
到这一步,案子算是彻底查清。
这显然已经不是徐坤能擅自做主处置的事了。
“你呢?也替鬼族当过谍子?”徐坤试探性地问道。
这时,匡小天一咧嘴,反问道:“我说没有,你信吗?”
是啊,即便匡小天说没有,徐坤肯信,但令月也不会信。
等待他的,总归是个死字。
匡小天沉默片刻,起身就要走。
徐坤随口问了句:“不想再申辩一下?”
他摇摇头,被狱卒押着,返回牢室。
至此,情报处内奸的案子正式告破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