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中。
匡小山静静地立在原地,他的眼前模糊一片,似乎目之所及的任何事物都带着一丝血色。
体内的鬼气以抑制不住的趋势,疯狂外泄,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他完全裹住,乍一看像是只血黑色的巨茧。
大概是猜到匡小山的最后一丝神志彻底被鬼物占据,费弼抬手飞出一枚巨型长春印,笼罩在整个演武场上空。
强烈的压迫感,让同样身为鬼族的徐坤内心感到一阵悸动和压抑,仿佛有种天塌下来的绝望。
不知在寿侯府邸,面对费弼两枚长春印的大妖幻影,内心又该是何种滋味?
收敛情绪,回到演武场角落里的令月,将信鸽脚上绑着的密信取下。
纸卷摊开,密密麻麻的小字,无一不是在向鬼族诉说城内的情形。
当看到“火油”两个字时,令月的心彻底凉了。
为何整个第四圈层的街面上都摆放着水桶、水车,是徐坤一直好奇的问题。
如今算是揭开这个秘密。
水,自然是用来克火的。
半年前外城沦陷时,数万只带着火的箭矢,无情的将城内建筑摧毁殆尽。
喊声,杀声,哭声,乱成一片。
等大火熄灭时,连第四圈层的十几米高墙上都给彻底烤焦熏黑。
城内的建筑,部分是古典的木制阁楼,部分是砖混大楼,一旦遭遇火情,恐怕会重蹈覆辙。
所以,令月想到了用水来克制火箭的策略,即使不能完全控制火势,也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。
可,一旦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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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的箭矢上有火油的话,那对第四圈层将会是个灾难!
火油遇上水,只会更加助长火势!
匡小山这是铁了心要覆灭江南城?
令月看向演武场中的匡小山,随即朝费弼重重点头。
那枚长春印以碾压态势,像是碾死一只蝼蚁般,向匡小山的头顶压去。
“轰!”
一阵刺耳的声音响彻夜空。
演武场上,一块块大理石铺就成的地面瞬间皲裂开。
匡小山半跪在演武场中,面朝地面,双手向上托举,长春印压在他的后脑上,似有万斤。
徐坤略微尴尬的撇嘴,按照原计划,出手的人应该是他才对,或许是令月已经出离愤怒,直接让费弼强行碾压。
是啊,面对一个谍子,还需要留什么情面?
“咵!”
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,匡小山双目似在滴血,双膝已然没入地面。
费弼站在令月身旁,神情怡然,随着他的手每一次向下挥舞,长春印便会向下挤压几分。
“等等。”
这时,徐坤出声道:“殿下,让我去问问吧?”
令月眉头紧皱,怒斥道:“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好问的?”
“费前辈都说了,匡小山是被鬼物迷了心智,或许还有机会,而且这么不明不白地将他杀了,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?”
见令月无动于衷,徐坤补充道:“或许情报处内,不止他一个谍子呢?”
提到这个,令月当即让费弼减轻了长春印的压力,用下巴指了指演武场方向,示意徐坤去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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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得了令,徐坤回到演武场。
看着眼前不堪重负的匡小山,他莫名生出一丝悲戚来。
原本徐坤并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,要怀疑也该是怀疑匡小天才对,毕竟一查内奸的案子,这哥们就跳了出来,甚至找公主殿下评理。
可随后的调查中,徐坤渐渐地发现了匡小山的问题。
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调查团出城期间,派往外城西侧的斥候,他们晚调查团一步,回到了内城。
在于匡小山闲聊中,包子便用望气术察觉到了这一点!
既然这些斥候回到了内城,为何匡小山却说他们没有回来?
原因很简单,这群斥候在外城西侧刺探军情时,遭到了鬼族的截杀,幸存下来的几人好不容易回到内城,等来的不是公主殿下的嘉许,而是匡小山的屠刀!
他瞒着情报处的人,将这队晚归的斥候,诱骗至无人处,悉数杀害。
原本这是件可以瞒天过海的事,但却还是露了破绽,一是对徐坤撒谎被包子探查到,二是处理这些斥候的时候,被黑袍察觉。
单凭这一件事,就可以给匡小山定罪!
只是,徐坤不明白的是,既然匡小山有意要做鬼族的谍子,又何必在密林中巨汉袭击时,拼死保护令月?
难道真是演戏的时间长了,分不清虚幻和现实?
当时那种危险的情况,稍有不慎便会被巨汉撕成碎片,可匡小山,他没有退缩!
这一度让徐坤觉得匡小山是条汉子。
如今从费弼的口中得知,匡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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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这是被鬼物迷了心智,徐坤才算是明白过来。
或许,匡小山依然是那个匡小山,只是被鬼物利用了而已!
他站在匡小山面前,看着那张狰狞而又痛苦的脸,沉声道:
“匡小山,我给你一次机会,把事情的始末都交代清楚......”
“嘿嘿。”
诡谲的笑声从匡小山的喉咙里传出。
他面向地面,托举着长春印,大概是费弼没有继续施加压力,故而他隐隐有起身的趋势。
一双矫健的腿,裤管早已经碎裂,隐隐有鬼气溢出。
“主人,危险!”
这时,咕噜大步向前,试图将徐坤拖走。
照匡小山现在的状态,属于困兽犹斗,没有费弼施压,他托着长春印站起来是迟早的事。
徐坤撇开咕噜,低声道:“无妨。”
随即,盯着长春印下,匡小山那张血脸慢慢出现。
“你也配?”他恶狠狠的开口质问道:“若不是你,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!”
“听你这意思?怪我咯!?”
徐坤瞠目。
都这模样了,还想着倒打一耙?
“徐坤!你知道我走到殿下身旁,花费了多长时间?”
“你知道我为了殿下,付出了多少?”
“我忍着父母血仇不报,一心只想守在殿下身边!”
“可是,你出现了!我变成了透明,成了笑话,成了可有可无的人!”
“你,该死啊!”
正当徐坤要吭声,匡小山的脸忽然一变,脸色乌红,眼眶里也只剩一片黑暗。
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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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嘶哑,近乎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说这些干嘛,祈求同情吗?”
“不,他们不配!”
“让我帮帮你吧......”
说罢,匡小山体内的鬼气像是龙卷般朝长春印席卷而去。
几乎在一瞬间便将长春印包裹,黑雾笼罩,鬼气四溢!
一旁的费弼见状,大喝一声,“徐坤,退开!”
闻言,徐坤脚下一蹬,身形暴退。
演武场上空的长春印在费弼的加持下,似电能激荡,扫清黑雾,现出本来金光连连的模样。
“轰隆隆!”
长春印强压而下,一眨眼的间隙便将匡小山碾碎!
一团一团的鬼气溃散而出,一声接着一声的鬼嚎声凄厉异常。
“我不服,不服!”
尘埃漫天而起,整个演武场似乎都震颤三分。
随着金光一闪,长春印凭空消失在演武场,只剩下口吐鲜血,气息萎靡的匡小山。
他回复了往常模样,只是溃散的鬼气似乎正在一点点将他的生机也一同带走。
匡小山眼里似有泪光,看向令月所在的位置,抬手,随即落下。
“我......”
“我只想一直守着你的。”
徐坤缓缓回到他身旁。
看着这个逸散开来的鬼气,约莫猜到附身匡小山的鬼族已经伏诛。
只是,匡小山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。
出奇的是,令月拿着写有密信的纸卷,走向匡小山,隔着一米远的位置停下,道:
“你怎么这么傻?”
她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