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发生的一切,匡小山站在书房外都瞧在眼里。
他自问有点心计,像徐坤这样抓内奸的办法,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。
把所谓的公主即将逃离江南城的假消息只告诉他一个人,一旦私底下给鬼族传递消息,要求鬼族将攻城的日期提前,到时定会被抓个正着!
这种把戏,他玩过无数次,能不熟悉吗?
在沉寂两天以后,他主动找到公主,确认这一事件,如果消息是真,那他或许还得警惕点,毕竟公主有和徐坤一起串通密谋的可能性,如果是假,那徐坤就会像现在这样,被罚军棍伺候!
到底是他赢了这一局!
匡小山心情大好,穿过正厅前的花圃回廊,准备回演武场待着。
这时,正巧脸都扭曲成一坨的徐坤走出来,匡小山刻意放慢了脚步,回身走向徐坤。
“徐兄!真是抱歉!”
他一脸歉意,道:“距离鬼族攻城的日期越来越近,我想着找公主报备一下,毕竟有好些东西不能带走,只能就地放弃,没成想公主却告诉我说没有撤离计划!”
匡小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继续道:“都怪我!应该早些领会徐兄的深意,暗中揪出藏在情报处的谍子!是我辜负了徐兄!”
徐坤撇着嘴,瞪了匡小山一眼,随即朝别院的正门走去。
与此同时,匡小山不动声色地贴了张迷你的符篆在徐坤手臂上,用以感知徐坤的动向。
如今城内已然进入战备状态,领受军棍的地方就在别院不远处的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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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。
这要是当街被抽军棍,恐怕所有的脸面都得丢尽!
他越想,心情越好,悄悄跟随在徐坤身后,走出别院,想瞧瞧徐坤当众被打军棍的景象。
哼,跟我玩,你还嫩了点!
匡小山躲在街角处,看着徐坤走向监军。
然而让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!
徐坤走到监军面前,不像是去领受军棍的,反倒像是去闲聊的!
关键是聊着聊着,一群人还肆无忌惮的笑得前仰后合。
这是什么情况?
匡小山有些摸不着头脑,难道是监军和徐坤是熟识,所以徇私枉法?
一百军棍,直接免除?
不对!
军纪严明,说是一百军棍,那就是一百军棍,除非是公主下令免除,否者监军哪儿有胆子敢这样做?
就是这一百军棍判给监军的婆姨,他也得执行!
可是,监军没有执行军棍。
这意味着......
匡小山幡然醒悟过来!
被骗了!
他仔细地想着徐坤在演武场和书房里说的每一句话,再联想到公主殿下的反应,暗道不好!
这是一个局。
从徐坤假传公主口谕开始,到匡小山主动找公主对质,让徐坤领受军棍。
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做给匡小山看的。
目的很简单,就是要让他相信公主殿下不会离开江南城,是徐坤自作主张假传消息。
等匡小山相信令月不会离开江南城,如实汇报给鬼族后,到攻城之时,恐怕公主殿下早就已经溜之大吉了!
回想起刚才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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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和监军之间爆发出笑声,匡小山觉得这是对他智商的嘲弄!
差点上当受骗!
好在他给徐坤贴了用以追踪的符篆,并且当场跟到监军处。
否者等他知道上当的时候,一切都完了。
但是现在,他还有机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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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武场侧面,高扬柳树垂下绿丝绦,光影斑驳间,显露出一张狰狞的人脸。
一些细微的响动被强行压住住,但似兽吼的声音却在男人的喉咙处不断徘徊,跃跃欲出。
男人掌心间鼓起回旋的鬼气,表情痛苦地瞪圆眼睛,皮肤像是油画干枯后的景象,气血转瞬间以恐怖的速度衰退。
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在男人的面庞上浮现而出,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发出的动静,黝黑的皮肤下,一屡屡黑气四散而出。
信鸽在他脚边的笼子下“咕咕”地叫着,显得极为不安。
终于,他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存消失殆尽,随后死死地捂住心口的位置,咬牙切齿道:
“不能这样,你不能动她......!”
他的脸色时而激动,时而冷酷,像是受了蛊惑般自言自语道:
“你不想要我的力量吗?不想替你父母报仇了吗?难道你想半途而废......?”
接着,一个挣扎的声音从他嘴里低吼而出,“不行,我不能出卖她!你也不能杀她!”
“她,是你的例外?”
男人点头。
“那你父母的仇呢?”
“还有该死的徐坤?”
过了许久,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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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显露出匡小山森白而又平静的脸来。
他的眼里只剩下一抹黑色,浑身的鬼气尽数收敛,声音沙哑地说道:
“时候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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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信鸽从演武场的空地上起飞,趁着夜色迅速隐遁。
与此同时,一声尖啸划破夜空,一只黄白的短腿柯基,一个浑身墨绿如黑的低矮掘墓者,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方式,当空将信鸽擒下。
原本是一鬼和一狗同时出手,然而跑着跑着,画风突变,成了一鬼骑一狗,以满月为背景,徒手抓信鸽。
出手之快,姿势之帅,堪称完美。
然而下一秒,随着“咚”的一声巨响,咕噜强行骑着柯基,重重落地,奔向演武场的一角。
随后,月影斑驳的演武场内,火光四起,一时间亮如白昼。
角落里,令月冷眼旁观。
咕噜骑着柯基,一鬼一狗当先。
看得出柯基极力地在挣扎,不想受这胯下之辱,奈何咕噜扯着它的耳朵,任凭它左右横跳,仍旧不能摆脱困局。
费弼紧跟在一人一狗后方,跃向令月所在的方位。
房檐下的阴影里,徐坤缓缓走出,颇有些风姿。
信鸽被交到令月手中。
她并不急着看密信的内容,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匡小山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恐怕她永远都无法相信,跟随自己多年的匡小山会是一直潜伏在情报处的内奸。
“是你。”
匡小山缓缓地走到演武场的正中间,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。
“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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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徐坤走出屋檐下的隐隐,同样地走到演武场上。
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,他已然能感受到匡小山的体内狂暴的鬼气波动。
“给我拿下!”令月暴怒出声。
早已经聚拢在演武场附近的天师们,一个个跃跃欲试。
但徐坤当即挥手叫停,盯着匡小山,问道:“没什么想说的?”
“成王败寇而已。”
徐坤点头道:“这话有道理,我有酒,你有故事吗?”
“故事是留给死人听的!”
匡小山怒喝一声,但眼里却莫名地忽然转变成白色,看向演武场边角上的令月,道:
“公主......属下无能。”
“小山?”
令月有些诧异,她同样地抬手叫停天师们的动作,慢慢地靠近匡小山,试探性问道:“你是小山?”
这一叫,匡小山的眼睛霎时间转变为黑,嘴角掀起森然地笑意,一股阴柔的味道传出。
“师妹!他这是被鬼物迷了心智,不再是匡小山!不能靠近!”费弼在一旁提点道。
闻言,令月当即停下了脚步。
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,让令月心头一恸。
这个从年少时便跟随自己的仆从,从王都到江南,从内城到外城,更有密林中硬憾巨汉,舍身护主的英勇气概。
怎么偏偏是他被鬼物迷了心智?
她回想过往,不由得鼻子一酸。
徐坤叹了口气,瞥了一眼挣脱咕噜的柯基,而后缓缓地说道:
“你是没有机会赢我的......”
(本章完)